“聊聊”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席迪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为难显而易见。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凌泽宇,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放心。两个哥哥的气场,尤其是大哥那种无形的威压,连他这个亲弟弟有时都觉得难以招架。
凌泽宇立刻捕捉到他的目光,对他安抚地笑了笑,甚至俏皮地眨了下眼睛,那眼神似乎在传递着某种笃定的信号:“小迪,去吧,帮阿姨的忙。我跟叔叔、大哥大姐他们好好聊聊,”他特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带着一种轻松和自信,“争取早点名正言顺地‘进门’嘛。”
他话语里的坦率和那份志在必得的轻松,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凝滞的空气里漾开一圈微小的涟漪。席迪爸爸一直严肃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席迪的目光在家人们脸上逡巡了一圈。母亲的眼神带着温和的鼓励,二姐冲他点点头,大姐也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虽然两位哥哥的表情依旧深沉,但他知道,家人终究是爱他的,不会真的做出太过分的事。他稍稍定了定神,对凌泽宇点了点头,低声道:“那…那我去了。”
看着席迪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厨房,身影消失在门后,客厅里的气氛似乎又重新沉淀下来,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无形的肃然。席迪大哥和二哥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凌泽宇身上,带着更深的审视意味。
凌泽宇坦然地在指定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背脊挺直,姿态放松却不失恭敬。他明白,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这扇名为“家人认可”的门,需要他自己亲手去叩响。
凌泽宇的目光迎向大哥深邃的眼眸,脸上依旧是那种令人舒适的温和笑意,但眼神深处,却已迅速切换到一种沉稳而坦诚的状态。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膝上,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大哥,二哥,叔叔,大姐,二姐,”他依次看过在座的每一位长辈,“我和小迪在一起,是认真的。我知道,这条路不容易走,外界的眼光,世俗的压力,还有……家人的担忧。”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所以,在决定今天登门之前,我确实做了一些功课。”
这番话坦率得有些出乎意料。大哥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二哥那审视的目光中也掠过一丝探究。父亲端起之前一直空着的茶杯,慢慢地呷了一口,没有言语。
“功课?”二姐好奇地问了出来。
“是的。”凌泽宇点点头,笑容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赧然,显得真诚而不浮夸,“我知道叔叔喜欢研究古钱币,尤其是先秦时期的刀币和布币。前阵子正好有朋友牵线,机缘巧合收了一枚品相还不错的‘齐法化’三字刀,这次也带来了,希望叔叔能指点指点。”他的目光转向席迪爸爸。席迪爸爸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和兴趣。那枚“齐法化”三字刀,正是他寻觅多年而不得的心头好,这小子竟然……
“大哥,”凌泽宇的目光转向席迪大哥,“听小迪提过您对新能源车很感兴趣,尤其关注电池安全和续航技术。我有个大学同学现在就在国内一家顶尖的电池研发机构负责技术攻关,他们最近有个非公开的内部技术研讨会,关于固态电池量产化的突破性进展,如果您时间方便,我可以帮忙安排一下沟通渠道。”席大哥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松动,那是一种专业人士遇到真正有价值信息时的本能反应。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哦?是哪家机构?具体到哪个技术方向?”
凌泽宇报出一个业内如雷贯耳的名字和一个极其前沿的技术名词。席锋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起来,那是超越了对弟弟男友审视的兴趣,是纯粹的、技术层面的渴求。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席二哥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带着点看戏的意味:“那我呢?小迪跟你说我喜欢什么?”语气里带着点不信邪的挑衅。
凌泽宇转向他,笑容不变,眼神明亮:“二哥是极限运动爱好者,尤其喜欢翼装飞行和深海自由潜。”他顿了顿,看着席锐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继续道,“我知道城郊新开了一家专业级的室内风洞,设备是直接从瑞士进口的,模拟高空风速和环境非常逼真。另外,我认识一个资深教练,在巴哈马那边有固定船宿,专门组织大货(大型海洋生物)追踪的自由潜行程,经验非常丰富。如果二哥有兴趣,随时可以安排体验或者行程。”席二哥抱着的手臂不知何时放了下来,他盯着凌泽宇,眼神里的审视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趣和隐隐的佩服。这小子,功课做得不是一般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