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东北人,出门在外被问起家乡,别说具体到市了,省份都不说,张嘴就是东三省的,一直以为网上说的散装梗只是开玩笑,哪知道是真的。
“也没网上讲的那么夸张,但确实不会觉得和苏市人是老乡,”夏扶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了两下,说道。他自己是无所谓的,经历过的世界太多,对这些地域差异见怪不怪。但看小朋友好奇就耐心多讲了两句,“方言、吃饭的口味、生活习惯很多方面都不太一样,所以互相都觉得有距离感吧?别说不同市了,同一个市的不同区口音都很可能不一样,像是建邺,江南和江北的烤鸭卤子都不一样的。”
余晖似懂非懂地点头,只在路过一个小土包的时候继续问:“那哥,你第一次见到山是什么感觉啊?”
他没见过那样密布的水网,不像北方,一下子看到一条很大很大的、壮观的河或江,而是每个村子都有几条小河交缠在一起,偶尔还能看到撑船的人,所以他扒着车窗看的时候会发出感慨;
他想,夏扶光第一次见到高山应该也会觉得奇妙吧?
余晖迫切地想听夏扶光讲述,他渴望知道,也想要感受夏扶光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但是
柳菲的老家就靠近长白山。
那当然,夏扶光第一次见到高山,也跟他一样,是很小的时候被柳菲带着回老家时看见的。
夏扶光犹豫了下。
他没对余晖说过谎,但此时只能回忆这一生,他第一次见到山的场景,斟酌着开口:“好像是两三岁的时候?爷爷奶奶带我出国玩,去了北欧滑雪。”
感觉还真没什么感觉,毕竟山山水水甚至外星地形他都见过不少,震撼的场景见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