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壳被整齐地堆在骨碟边缘,像一座小小的、半透明的珊瑚礁。夏扶光剥虾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沾着一点盐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看什么?”夏扶光忽然抬眼,本打算自己吃的虾肉顺手搁进了余晖的碗里,”还要吗?”
余晖捏着筷子,虾肉鲜甜弹牙,他却尝不出味道,满脑子都是夏扶光剥虾时低垂的睫毛,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哥,”他咽下虾肉,声音有点闷,”对不起,我以后不对你撒谎了。”
刚刚那一瞬间,夏扶光比雨水还凉的语气还是让他怕了。可奇怪的是,他又有点隐秘的期待——这样生气的夏扶光,好像更真实了一点。
余晖从来没什么安全感。夏扶光对他好,他知道,可那人总是一副温柔到极致的模样,似乎没什么情绪波动,不管他做什么都能包容。偶尔对他生一次气,反而让他觉得……
自己真的被在乎着。
夏扶光却说:”有点秘密很正常。”
他又剥了一只虾,这次放进自己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但别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
他没有问余晖为什么不动那笔压岁钱,没有质疑他为什么缺钱不找自己要,更没有自作主张地说”我什么都不缺,不用礼物”。
因为他懂。
这是余晖的心意,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倾尽所有的心意。
吃完饭,余晖照例主动去洗碗。
水流冲过碗沿,泡沫在之间堆积,又很快被冲散,他盯着自己的手,想起夏扶光剥虾时的样子,耳根又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