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后,霍听回到后台,有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抱臂倚在墙上,霍听目不斜视,接过负责人递过来的两百块,说了谢谢。
他的存款快到底了,经人介绍,参加一些商场的演出,几首歌就要小几百,还是很值当的。
这些事他不想让岑林知道。
他们之间自始至终有一条天然的鸿沟,叫做人生方向,再大一点,叫做社会地位。在学校的时候尚且不明显,而进了社会,差距越来越瞩目,霍听没法忽视。他只有在一些很小的事情上寻找平衡,比如日常开销上多负担一些,弥补他内心缺失的价值感,假装自己脚下很稳当。聊胜于无,却是他膨胀作痛的自尊心的慰藉源泉。
霍听正往吉他包里装吉他,高跟鞋的声音响起,女人停在他身前。
她有一张非常大气的脸,和她散发出来的气质相符:“这么缺钱的话,音乐这条路并不适合你。”
三天前,她驱车路过这个商场,恰好碰见霍听在演出,眼睛狠狠亮了。
她一眼被男生身上同时散发出的冷傲和颓然吸引,想不通这样相冲的气质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而下车走近了,看清男生的脸,更让她惊喜。
霍听头也不抬,一如既往地淡声拒绝:“我不喜欢演戏。”
对方每天过来蹲他的点,被拒绝后也气馁,和第一次一样游说他,让霍听想起一位许久未联系的朋友,不知道单娴静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么厉害的样子。
“……霍听,你在听吗?”
霍听回过神。
他知道,像她们这样的人,如果他不说出一个真实而具体的理由,对方是不会放过他的。
“姐,我不会去演戏,不是因为我喜不喜欢,只是我单纯的‘不会’去演戏。”
霍听从来没有想过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自己内心的想法,或许是对方身上那一份类似故人的熟悉感,让他感到亲近。
他说:“音乐,是我去世的妈妈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