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林的招呼卡在喉咙里。
他很快回过神,没犹豫几秒,身体已经做出选择,跟上了霍听。
霍听脚步明确地往大门的方向去。
门口的石墩子前站着一个女生,背着包,像是刚从车站过来,她看上去比他们大了一些,穿着很干练的衣服,束在脑后的马尾黑亮笔直。
霍听在她面前站定,“怎么没先去医院。”
刘妙妙神色有些恍惚,“……我不敢。”
她两周前收到霍听的消息,关于母亲杨雪梅病危的事。
她这两年一直在外地上学、工作,只往家里寄钱,从不回来。
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在父亲的葬礼上和母亲大吵一架,用最凌厉的话语鞭挞母亲千疮百孔的心脏,“如果不是你非要把那个拖油瓶带回来,我爸根本就不会死!”
父亲不再年轻,但身上的担子一直压着他。
他听人家说读音乐学院很贵,好几个夜里睡不好,去求以前工地的领导,领导说他年纪大,人家不要,刘父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您看我老不老!”
他一再央求,领导便给他介绍去朋友的工地,那里的经理看他还算有劲,只愿意给他相比别人一半的工钱,问他干不干。
当然干。
儿子的未来全靠他了,怎么不干。
老黄牛生命的终点从来不是温暖的草房,而是黑黄的土地。
意外发生的很突然,高空落地就是一瞬的事,刘父不痛,但是他的妻、他的子女会痛。
刘妙妙请了一周的假回来,她和杨雪梅吵架,杨雪梅红着眼不说话,但是她骂霍听的时候,杨雪梅会和她吵。
刘妙妙没有办法不怨霍听,霍听从十一岁进她家,夺走了她父母一半的爱,现在还要夺走她爸爸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