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的月亮还在下面跑,尤天白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五分钟后,他意识到自己这趟松原之行没有白费,因为少爷的终点就在路的尽头,即路口的人民医院。
为了确认自己没看错,尤天白又把望远镜举了起来。人民医院明晃晃的红色标牌亮着,在夜空中像太阳,而尤天白的小月亮停下了,他身上的藏蓝色卫衣变成了一个深色的圆点。接着,小月亮埋头进了门诊大厅。
左面是急诊,右面是急诊部,还是那句话,望远镜不是透视镜,尤天白看不见休马去了哪一边。
望远镜放下,人民医院的方向变成了红色和其他颜色亮光的结合体,尤天白意识到眼睛被风吹干了,连看东西都模糊了。
所以他去医院是要干什么?
尤天白的第一想法,就是少爷有不得不去治疗的慢性病,比如失忆,比如多重人格,比如精神分裂,但这不是韩剧,要有科学根据。两个月前,少爷和他第一次在车上相见的时候,递上的那份简历里,后三页是纸质版的体检报告,报告内容从身高、体重、血检再到肝肾功能一应俱全,就差把三围一并奉上了。
那是某个还没开春的冬日下午,尤天白回过味来才发现自己停留在肾功能页。这时,少爷回了车里,尤天白当机立断,一把将报告扔向了后座。
扑簌簌的纸张落地响中,他明白自己看不懂肾功能指标,且少爷非常健康——时代标准一般的健康宝贝。
所以少爷去医院不可能是因为这些,那就剩下另一种可能性了,他要去看望别人。
琴花。
那个轮椅上笑得如少女一般甜美的女人。她可能曾经也真的甜美过,但曾有过的一切都膨胀了,又坍缩了,最后回归到她的身体里,让她在轮椅上直不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