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过了二十二岁,很多东西都没那么简单直白了。穷,不能直说,生活困苦,不能直说,迷茫,不能直说,囿于本不该存在的专注于青春时代的无聊爱情,也不能直说。谁先说谁就没意思了,谁就是害群之马,谁就要被千夫所指。
为什么是二十二岁呢?
这个年纪要么走出了校园,努力去成为一个靠谱的大人,要么又去继续深造了,努力去在未来成为一个靠谱的大人。而这些尤天白都没有,他在努力适应他二十九岁的身份。
他只能停在原地,尽力平静一点,他问:
“你只想和我待一会儿,然后什么都不干对吗?”
不过属于休马的二十一岁年纪就不一样了,他很自由,他太自由了。虽然没有上蹿下跳到每一秒都在表白,但是每一刻望向尤天白的眼神都是不加掩饰的、随心所欲的、无拘无束的。
尤天白的人生没有这样的自在,他也有轻易喜欢上别人的年纪,却从来没有休马这样不计后果的年纪,不过他在喜欢上别人的时候,会恨不得独处一室的时间里,眼睛只贴在那个人身上,然后再把所有能干的都干了。
所以他不信,休马只是想和他所谓的“待一会儿”。
但是话已至此,少爷的眼睛竟然又盯回了电视。没意思了,仿佛尤天白自己已经成了害群之马,即将被千夫所指。
挺没劲的。
“算了。”他长叹一口气,“要是你也没什么想法,我先走了——今天房费估计也算上了,你别浪费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却没站起来,因为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
尤天白没直接抬脸,因为那样就仿佛是认输了,他放平视线,在休马的小腹上稍微定了一会儿,才慢慢向上仰起脸,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