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乡里邻居在高中前总对他说的话,之所以是高中,是因为十五岁以后就没人能在大院里找到他的影子了,他成了邻里间没人想说的故事,成了父母白天见不到的长子。
现在想想,尤天白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空虚,必须要每天打架,每天乱逛,每天听着摩托车的排气筒的声音才能充实,才能在凌晨之后焦躁不安地睡去,天亮之前疲惫不堪地醒来。故事没有结束,他的同龄人考上了大学,有的在银行,有的在法院,有的在写字楼,尤天白回到巷子里,没人还留在原地。
弟弟越长越高,他的路越走越歪,在某一刻他后悔起自己十六七岁时的日子,不是某一天,而是每一天。他又去当兵了。
他承认他是想在自己的生活里稍微往正道走一走,因为无论他把日子过得有多差,父母都从来没有把脸撕破给他看,如果有一天他能好一点呢?他不敢如此期待,他怕自己好了,父母会真的对自己比现在还好,他承受不了别人的好,这是在犯贱。
事情如他所愿的没有变好。他又走了,这次去的是东北。
或许他才是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或许他才是真的少爷,休马只是一个误入有钱人家的穷小子,休马知道把自己稳稳按在高中课堂上比当一个三年的校园风云人物有用得多,他不会像尤天白一样,永远在逃离自己的生活,只是因为害怕失败,害怕自己失败的样子被别人看见。
时间过了三点,面包车打着转向超过一辆货车,尤天白抬手在自己的眼角擦了一下,瞪着眼睛太久,又开始流眼泪了。
他和休马一路无话,他知道这小子刚刚睡了一觉,很安稳,没有梦话。超车的声音把他吵醒了,休马搓着头发看了眼时间,又直愣愣地望向窗外。
尤天白在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你眼睛都睡红了。”
休马迷糊着应他一声,不知道听没听明白他说的话。少爷刚睡醒时有点呆,话匣子也打不开,他又反应了一会儿,才问尤天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