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的——刚睡醒吗?”他问休马。
休马必然不是刚睡醒,他站在风里从过去思考到了现在,清醒异常,直到尤天白的到来才把这一场哲学禅思打破。
这是来到小村庄之后两人有一次的独处,空气干燥,四周静谧,却找不到点合适的话来说。
“怎么瞅你这两天不大对劲的样子,”尤天白把烟点起来,斜着眼睛看他,“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这也是从那一天在玻璃厂出来后休马一直在问着自己的问题,你还好吗,我还好吗,其实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没有人会在被人拒绝后依然保持着阳光明媚的好心情,纵使在被拒绝后的当晚就滚在一起也不能,绝对不能。那天晚些时候,他们住在了服务区的招待所里,开了两间房,休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醒来时的感觉,在意识刚回到他脑子里的一瞬间,他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全部事情,比清醒的时候更逻辑清晰,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地剖析了一遍。
结果就是他在比平常早一个小时醒来了,而且再也无法入睡。不止一天,是那天之后的每一天。
在哈尔滨的时候,他感觉尤天白玩得挺开心的,即使他皱着眉嫌弃酒吧吵,骂黑龙江冷,又抱怨他来得太慢,尤天白肯定还是心情不错,不然肯定不是这副样子。可能当过兵的人就习惯这种居无定所的飘渺感,也可能喜欢无家可归的感觉的人仅限尤天白自己。
在中央大街上那几个小时里,休马头一次产生了想回家的感觉,但他不知道该追随着这种感觉去哪个家,长春是那个姓休的男人的家,松原是名叫琴花的女人的家,没有哪里是他的家。
虽然他在躲尤天白,也还是想回到尤天白的身边。所以在乱逛了半个小时后,他又回到了中央大街的入口边,看见了那辆他熟悉无比的银白色老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