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么说你才肯能回来?”
是和电话里一样的声音。
尤天白顺着声音转过头去,先看到了主卧门里的一副轮椅,紧接着是轮椅上的女人,休马的母亲,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女人和各种美好的词汇都搭不上边,臃肿、凌乱、倾颓,嘴角的横肉让她看起来像是在愤怒,实际上也的确在愤怒。
这一刻尤天白终于想明白一路上休马不对劲的点在哪儿了,他不着急,也很平静,他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女人是在骗他的。
这比生病本身更可怕。
休马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先在屋里看了一圈儿,接着停在了主卧门口,在离女人两米远的地方,他回头去看母亲:
“新保姆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女人的音调瞬间拔高了,粗哑却不乏嘹亮,“我要方慧回来,我就要她回来!只有她才能像亲闺女一样对我,其他什么都不管事!”
说到这里,她把盖在膝盖上的毯子抡圆了扔出去,但轻飘飘的盖毯没有她一半愤怒,打着转儿飘落在地上,更像是被屋里的气氛压塌了。
休马沉默着把地上的盖毯捡起来,在手里抖了抖,低着头回她:
“新找的也能,我给钱,要多少都给。”
“你这儿子也不管用!”女人又炸出一句话,随后屋子陷入了铺天盖地的沉默。
尤天白倚在靠近门的矮屏风上,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小娟终于迈了步子,她沿着墙角一路走到门口,静悄悄摘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小声嗫嚅:“我去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