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少爷,这一点证据确凿,就像他第一次见面时从精神上撞了尤天白一跟头的法拉利,就像他每时每刻散发着的视金钱如粪土的气息,但他同时又有着普通到接地气的样子,路边摊也吃得香,睡地板也睡得着,遇到个缺德倒霉的老板也坚持得下去。
没错,缺德老板。
尤天白觉得自己这段总结得很好,只有一个问题,最后这句话好像是在骂自己。
他百无聊赖地拨着旋钮,向车外瞥了一眼,没想到休马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转头向这边来了。这下让他这个倒霉老板有点手足无措,他调低音响,打开车门锁,故作镇定地靠回了椅子。
但休马压根儿就没有打算坐回副驾驶的意思,不仅如此,他的下一句话还差点把尤天白从主驾驶上掀下来。
“我得走了。”休马说,简单直接。
“走?”尤天白问,“去哪儿?”
休马脸上露出了难得无话的表情,他支着车顶盖,侧头向身后看了一眼,尤天白看出来他脸色有些发白。
“我不干了,我得走了。”他咬字比平时用力一些,“我妈病了,现在还没送到医院去。”
尤天白听清他说什么了,彻底听清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什么?”
几秒钟之后,他猛地向前凑近了一截,手支上副驾驶的座椅:“她打的电话?”
“不是她,”休马抽了下鼻子,手指捏鼻梁,但他眼睛没红,“家里的保姆打的电话。”
话已至此,尤天白更听不明白他的家庭构成了,但有一点清楚,他现在就需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