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来点好,来点好,来了人就没人管他洗衣服了。
他嘴里念叨着,寻思着还是先把老七找回来。
浴池没有,喷头下没有,厕所里也没有,浴池的暖气开得小,他还没穿拖鞋,缩手缩脚撩了帘子,只见他的倒霉侄子正在猫着腰往外头看。
厂长交代的事还没办妥,洗个衣服都能溜号?老五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
幸亏这个点儿澡堂子里人少,没人注意到他俩,屠老七一个趔趄又一声哎呦,捂着后腰一转头,他叔正在他背后怒目圆睁。
老七张嘴刚想说话,又挨了他叔一脑瓢。
“臭小子,让你帮我看着人,你还自己出来看热闹了!赶紧回去,洗完衣服就走人。”
老七捂着脑袋看老五,嘟嘟囔囔说:“叔你还是先洗脸吧,雀黑雀黑的,怪吓人的。”
话音落下,他又挨了他叔一脚,澡堂子里一阵脚底打滑的声响。
“跟着的人丢了!什么有用东西都没套到——还有脸在这儿跟你老子计较?”
老七被他叔骂得满地乱窜,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跟他回了水龙头边,叔侄俩又那么几分钟都没说话,只能听到肥皂抹在衣襟上的沙沙响声。
“咱们接下来该上哪儿找啊?”当侄子的小声问,连称呼都不带了,看来是真的泄气了。
老五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他闭着嘴刷衣服,措了措辞才张嘴:
“他们就是两个卖货的,东北就这几条主路,沿着走总能遇上。”
“我刚才出去看到外面停了辆面包车,好像是他们的。”老七抹着脸上的水,“不能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