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厂长办公室里,三十出头的年轻厂长正坐在红木桌子前,手里的手机还没放下,拇指在牙关中,他看起来还没从刚刚那通电话里出来。
“孙厂长。”叔侄之中,当叔叔的先打了招呼。
孙久没转脸看他们,左边的眼睛眯了一瞬,嘴上倒是稍显客气地“嗯”了声。
说不上礼貌,但也说不上高傲,叔侄俩这是第二次见这位年轻厂长,五官端正,一表人才,说起话来有种形容不好的礼节,没错,确实形容不好。
“你们两位,早上出来时看过新闻了吗?”孙厂长发出了他的第一句问话。
老七看了看他叔叔,连忙接话:“厂长,我们哪敢这时候看新闻啊,我们知道这一路我们损失了厂里一辆车,任务也没办好——”
说到这儿戛然而止,因为他注意到了厂长的不为所动,片刻之后,孙厂长的手指终于从嘴边拿开了,他说出了他的第二个问句:
“我说,你们早上看过新闻了吗?”
跟第一句只有一个断句的差别,叔侄俩面面相觑。
“如果你们早上看过新闻了的话,”孙久缓缓站了起来,理着他的藏蓝色夹克走到窗边,“应该看到咱们厂上本地新闻了吧。”
和文化人交流就是这个样子,前言不搭后语,但能感觉到其中微妙的高端。老五接了他侄子的话头:
“厂长,咱们厂上新闻那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您是年轻有为,咱们厂那是——”
孙久当即回过头来怒吼一声:“我他妈说的是你俩掉松花江里那辆车上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