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伸手轻轻将帽子往下拉了拉,直到帽檐遮住玄洝的眉眼,只留下一点睫毛的阴影。

“别让人看清眼睛。”阎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这里的人眼睛很毒,你的太干净,容易被盯上。”

玄洝乖乖点头,抬手按了按帽檐,将自己藏得更深了些。

林琛和周宇安也很快换好了衣服。

林琛穿着一件土黄色的短袖和一条卡其色的长裤,看起来有些滑稽,他还不忘对着周宇安挤眉弄眼:“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帅的?”

周宇安没理他,只是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轮渡靠岸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基拉瓦的港口没有像样的灯塔,只有几盏昏暗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光线所及之处,能看到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和来来往往的人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麻木或警惕的神色。

几人随着人流走下轮渡。

刚踏上码头,一股混杂着血腥、汗臭和海水的刺鼻气味就扑面而来。

玄洝立刻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基拉瓦的味道,和轮渡上的安稳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地往阎沉身边靠了靠,帽檐下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

这里比他想象中还要混乱。

远处探照灯晃过的阴影里,几个搬运工正扛着沉重的木箱踉跄前行;

脚边的地面上,随处可见丢弃的垃圾和干涸的血迹;

墙角下蜷着几个缺胳膊少腿的人,伤口裸露着,爬满苍蝇,却一声不吭。

玄洝咬着唇低下头,视线扫过地面时,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水泥地上散落着沾血的绷带,甚至有半截断指混在碎石里。

“别看。”阎沉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带着安抚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