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果觉得愧对于臣,臣只希望,臣死后,陛下能善待朝中沈门子弟。”
沈泠看着面前的年轻帝王,无比坦荡。
我沉默了许久,忽的低笑起来,这算什么事。
我多年以来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在沈泠眼里早已显现出来,没有戳破,没有意外,只是在死前坦荡的拿出来做最后的筹码。
沈泠对任何一个人都无比宽容,可偏偏对我,没有丝毫怜悯,不给一丝念想。
“沈民则,我会恨你的。”
心里的无奈驱使着我说出了这句话,以此来伪装出一副铠甲,仿佛从此以后就能将他从心里拔出来。
“陛下,恨一个死人是没有用的。”
我看着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很忙,挂心着身边的人,忙于政治,心系百姓。
我当时就想,如果我不是皇子,不姓秦,没有坐上皇位,我是不是也能在平常的一天搭着他的肩膀叫一句民则。
大部分人的死会让亲近的人丧失活下去的希望,但还有一些人的死能让人在心死后继续活着。
沈泠就是这一种人,他的死没有带走任何一个人,但同样的,所有人都被困在了他还活着的时候。
我大病了一场,梦里浮浮沉沉,我梦见了母妃,梦见了沈泠还梦见了太后,到最后醒过来,守在床边的只有秦知妍。
我说不清我对沈泠到最后是爱多还是恨多,但自此之后,每每见到与沈泠有关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宽容两分。
那时我才知道,这么多年,我爱那明月,也恨那明月独独不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