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盯着碗里已经坨了的面条,半晌,站起身走进房间。
一天之内,靖帝封沈泠为丞相的事情就在街头小巷传开了,张兆祥入狱的事情也闹得人人皆知,但比起前者平民百姓更在意后者,北梁一战,死伤无数,活着回来的也有伤残。
士兵大部分都是平民,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微不足道,但若是一万甚至十万人,那就是必然。
必然注定了张兆祥的死。
无论在盛世还是乱世,百姓对待战争都带着恐惧的想象,对试图让战争走向不可控局面的人都怀有厌恶。
张兆祥三日后将于午时在京都东市斩头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沈泠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不肯起身的人,轻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张煦抬头看着沈泠,眼下乌青一片,声音嘶哑:“学生求丞相救家父一命。”
沈泠垂眸看着他,面色平静,随意般的问道:“我为何要救他?”
“张兆祥失职,延误军情,人人都想杀之而后快,你来求我一个同样在战场上死里逃生的人救他?”
话音刚落,原本还挺直着脊背的人下一瞬弯了下去,额头狠狠的磕在并不平整的地面上,语气呜咽,“子曰: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
“丞相曾与学生说过,好与坏并非众口一词就可以定论的,学生此次前来,只为家父求一个公道。”
沈泠看着张煦消瘦了许多的脊背,偏过头去,唇角带起一抹苦笑:“张启铭,我也给不了你公道,我也不知道公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