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缠眉心皱了起来,她记得……
她记得,三年前在里斯本靠岸的那天下午,她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来到金色大厅,坐在那架钢琴前,缓缓地演奏起白童最喜欢的那首乐曲。
那个曲子原本是明亮欢快的,但因为她心情悲伤,演奏出的曲调也自带一种戚戚然的感觉,旋律在空阔的大厅里游荡,吸引了不少路过的游客。
他们停下脚步,认出她就是那个在晚宴上弹琴的女孩,也都听说了她同伴遭遇不幸的事情,知道她此刻是在悼念朋友,脸上都露出同情和哀悼的神色。
有的默默驻足聆听,有的还脱下帽子对大海的方向致意。
应缠弹着弹着,控制不住眼泪,泣不成声,伏在琴键上痛哭,直到一个女服务生上前安慰她,将她搀扶起来,离开这里……
细节是,她的身体俯在钢琴哭泣的时候,借着身体的遮挡,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钢琴里……
她当时隐隐感觉到有危险在靠近,所以把原件复制了一份,她带走的是复制品,原件藏在船上。
想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又想着,将来警察受理案件肯定要回到案发现场调查,到时候她就带着警察来指认这个地方。
而她邮寄给警局的,是复制品的复制品。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应缠立刻拉住靳汜的手臂:“我想起来了!我知道原件在哪里了!就在那架钢琴里,琴盖下面。”
靳汜眉骨一压:“钢琴里?”
“对,我下船前藏进去的!当时想的是,雷吉克雷怎么也想不到我会把东西藏在他的眼皮底下,还是在金色大厅这个最显眼的地方。”
应缠咬着下唇,“但现在钢琴被他收起来了,我们不知道在哪里……能问陶桃吗?她能打听出来吗。”
靳汜思索了一下,然后点头,确认无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便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便签和钢笔,飞速写下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