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真珠望着跪着的父亲,看见他头顶的白发。

她想到小时候赵平泉将她抱起来放到肩膀,她害怕摔下去总喜欢抓他的头发,男人每次都笑呵呵,“乖女儿,别抓爸爸头发,抓秃了你妈妈就要嫌弃咯。”

露琴每次都是娇嗔瞪他一眼。

明明是很久远的回忆,露真珠却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的赵平泉,也是爱她这个女儿的吧。

她久久不说话,赵平泉慢慢站起来,“真珠,没有爸爸就没有你,你救救你妹妹,就当是偿还爸爸带给你的生命和对你的抚养。”

露真珠震惊,他这话就像是一盆加了冰的冷水,直愣愣就泼在她脸上。

他身为父亲,抚养他不是责任吗?

带给她生命,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她根本就没有选择权,只能够被动接受。

不知是不是她难以置信的眼神太过明显,赵平泉脸上也有点尴尬,他抿了一下唇,没有退缩反而把话说得更重。

“我没有好好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已经对不起你,我不能再对不起你妹妹,我毕竟是你父亲,按理说你是要为我养老送终,你肯救你妹妹,我不会问你要一分养老钱,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露真珠看着这张记到现在都没有忘记的脸,只觉得陌生。

她能第一眼就认出赵平泉,是每年都会拿父亲的照片出来看。

“我不救她,你就要给我添麻烦?”她问得很轻,却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

赵平泉没有跟她对视。

他什么话都没说,俨然已经是默认了。

露真珠眼眶酸涩,心口刺痛,抬起头望着天空,没有让不受控制的泪光变成泪珠从眼角滚落。

她早就该清楚,他对她的爱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