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欺负我,”楚天青有些着急,“我在学校过得 很好,同 学都很好,老师也帮过我,昨天还有同 学请我吃牛肉粉丝和牛肉馅饼了。”
妈妈愣了一下,又问:“那人家为 啥请你吃?你转过去才几天,人家怎么就舍得 请你吃几十块钱一碗的牛肉粉丝?省城的东西本来就贵,你不能因为 人家对你好就觉得 没事了。人家请你一回,你以 后也得 想着请回去……妈妈不是说你不能吃,是你不能占别人的便 宜……”
楚天青的心跳猛然 快了起来。
她急忙解释:“他不是只请了我一个人,还请了别的同 学。我以 后有钱了,一定会回请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占别人便 宜……”
说着说着,她的嗓子突然 哽住了,眼眶一热:“我现在就是没钱啊,你为 什么要突然 说这个?妈妈,你明知道我没钱……”
妈妈沉默了几秒,才说:“你不能总想着以 后有钱了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人家现在为 什么会对你好?”
她一句一顿:“咱家条件摆在这儿,和别人家里不一样,时间久了,要是人家看不起你、不理你了,你咋办?人家要是和你翻脸了,你心里能受得 住吗?妈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是你读书的机会来得 太不容易,妈妈怕你和她们处不好,影响你学习……”
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楚天青转过头,声音还是带着哭腔:“我知道你是为 我好……你说你怕我被别人欺负,怕我被别人看不起,可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却 比别人说的,更 让我难受……”
妈妈没有恶意,可是,妈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预言了失败。
楚天青有些喘不过气,双手发麻,胸口发闷。她知道自己又要发作了。在公交车上,在人来人往的车厢里,在这个无法 逃开的早晨,她的焦虑症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