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曦凝视着这人间地狱,眉头紧锁。易地而处,他若是秦缪,目睹此景,难保不会对秦渝做出更加疯狂、更加恐怖的事情。
沈翳立在门口扫视一圈,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墙角杂物堆里,半截被削好的铅笔,笔尖有磨损的痕迹,显然是被用过。他走进屋,仔细搜寻可能留有字迹的地方。
在床板底下的最深处角落,几团揉得稀烂的旧纸被砖头半掩着,像是丢弃的厕纸,又似是被刻意隐藏的。沈翳蹲下身,随手捡起根筷子般的小棍,想去拨弄纸团,被身后的路晨曦一把拦住。
“起开,我来。”路晨曦不由分说拿过棍子,将沈翳拉到了自己身后。
纸团被一一摊开、展平。每张纸上都写着相同的字迹:致吾爱秦渝、致吾爱秦渝、致吾爱秦渝……
字迹隽永清秀,落笔沉稳。难道,陈雁姝被囚禁于此的漫长岁月里,也曾有过清醒的瞬间吗?
若她神志真的曾短暂恢复,哪怕只有片刻,看清周遭炼狱一般的环境,明白自身当下的处境,该作何想?
那将是怎样的绝望与悲恸!也许,她也曾想对秦渝倾诉些什么。然而,多年的婚姻,无休止的争吵与辩解,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已说尽。事到如今,还能如何挽回,如何解释呢?最终,也只落得这开头的一句——“致吾爱秦渝”了吧。
对这样一个曾骄傲、满腹才华与浪漫幻想的女子而言,此情此景,该是多大的羞辱与冲击。与其如牲畜般苟活,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还有这里。”沈翳掀开床板上污黑的破布毯,露出了刻在木板上的字迹,一笔一划,深深浅浅,像是无数次用指甲反复刮划而成: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是飞鸟与鱼的距离
一个翱翔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