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樾也确实睡得很好,第一次真正在谈迦房间里过夜,薄被下两个人的手紧紧握着,他就在这个姿势下沉睡过去。
倒是谈迦半梦半醒,睡得不踏实,半夜醒来后觉得发热,还去了客厅喝了杯加冰酒。
客厅里的沙发这时候如同大西洋上游艇的甲板,坐着舒服得很。
她坐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酒,看着落地窗外被雨水打湿的繁华夜景,喝完了,倒在沙发上,尽量平缓地进入梦乡。
不知道什么时间了,在睁开自己的眼睛和睁开别人的眼睛里来回挣扎几轮,“她”终于豁然瞪大眼。
两侧暗红色的灯光让“她”竭力睁大的双眼刺痛酸涩,不得不分泌出眼泪来缓解。
但隔着一层泪光,“她”也能看清楚地上躺着的人。
一个年轻男生,金色头发,穿着一身非常正式的马甲加衬衫,看流畅的下颚线,长相应该也能算好看。
可惜那张脸现在被扎烂了。
“她”手里握着一把螺丝刀,无法停止似的,带着惯性猛得扎下去,一下,两下……第六下螺丝刀插进了眼眶,被骨头卡了下。
但“她”的心和大脑都被愤怒恐惧搅乱了,那种强烈的情绪如同打气泵,让“她”的手得到源源不断的动力,把螺丝刀拔出来,一秒也不停再次扎下去。
血喷溅的弧度变小,“她”的动作变慢,直到发现地上的金发男生满脸血肉模糊,终于不动弹了,“她”才脱力一般停下,仰头喘着气,喉咙里挤出似哭似笑的声音。
握着的螺丝刀掉落在地,骨碌碌滚远了。
“她”的视线似乎也随着螺丝刀的滚远,一点点从明亮刺眼的房间里远去……
黑暗里,谈迦猛得睁开眼,急促的呼吸让她额头发汗。
她深深吸了口气,盯着昏暗中的天花板缓了两分钟,才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