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西装的程回从车上下来,李折紧跟着从另一侧车门下车,他撑开伞给程回遮雨,却被程回推开了。
程回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干净的皮鞋陷进泥泞里,倒灌进冰冷的雨水。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震耳欲聋的雨声、风声,像无数厉鬼在耳边哭嚎。
被雨水割裂的车灯照在程回背影上,那身影看起来越发瘦削了。
李折要追过去,被程绥拦下了。
“让他自己面对吧。”程绥道,“有些坎,只能他自己走过去。”
李折:“”
终于,程回停在一座低矮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坟头前,简陋的连墓碑都没有。
斯情斯景的真相像一只冰冷腐烂的手,紧紧攥住了程回的心脏,挤出名为“绝望”的黑血,尖锐的耳鸣嘶吼,他感觉自己的头颅要炸开了 。
雨水打在脸上也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麻木的、被世界剥离的恍惚感。
这怎么能是真相?!
怎么能是这样的结局?!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程回身体一晃,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泥水里,巨大的自责如毒藤绞缠着他的心脏,勒紧了他的喉咙,程回几乎无法呼吸。
大雨磅礴中,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偏执、狂躁、毁灭欲,连同要将他撕毁的悲伤,连同雨水一起淹没了他。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扭曲,程回好像看到一道素色身影,单薄的像一缕青烟,她又明朗的朝他笑,即便是这样冰冷的夜,那笑中的温暖也无丝毫削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