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悲观的念头涌出程回的脑海,贺兰念离开不要他的想法将他反复凌迟,把他反复拉进寒冷的冰潭。
荒凉戈壁凛冽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院子,把程回单薄的衬衣吹得呼呼响,良久,他沉默的站立在院子中央,仿佛站成没有温度的雕塑。
程回不记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受到精神方面的折磨的,可能初中?或者更早?
他不愿意回想以前的事,从不刻意记经历的精神折磨,第一次第二次之后的无数次,他都不记得。
威尔给他找过心理医生,他不愿意跟医生聊,他说自己不会失控,即便他情绪时常在躁狂与抑郁之间极限跳跃。
这么多年,他早已把自己的情绪和身体状态训练控制在安全的阈值他讨厌自己不能掌控自己的感觉,他把自己伪装成正常的样子,在任何人面前。
但被折磨久了,程回被迫练就了一些敏锐的直觉,比如第一次见贺兰念,她眼中清寒的郁色,那仿佛从黑沉的渊中重生的丽色程回那时就知道,贺兰念精神上遭到过毁灭性的打击,又顽强的重生,在渊里生花。
程回是好奇的,好奇是什么力量让贺兰念重生,是谁把她从渊里拉了出来。
接触贺兰念之后,程回知道,是因为贺兰念的底色,是她温暖如春的底色。
但是
他好像再次把贺兰念推进了渊里
程英纵常说,他喜欢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希望和自我。
被欺骗卖掉的葡萄园、被狂轰乱炸的亲情观、被送走的惜儿、还有爱情程回知道,这次他不能把责任推给程英纵,是他,亲手扼杀了贺兰念的精神、希望和自我。
他可以弥补
不管付出什么,他都可以弥补
但是,贺兰念不能离开他他真的,离不开贺兰念!
程回握着手机的手指僵动了下,他想到了羊明煦,对,羊明煦应该知道贺兰念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