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片孤寂,偶有虫鸣蛙叫,大约有一两分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生锈的路灯滋滋作响,世界被微弱的光切割成两半:圈内是他们,圈外是庞大无边、沉默的黑暗。
程回冰凉的手指,时不时拂过一抹柔软、温热相触的刹那,如电流迅速窜上他的手臂,激起无声的战栗,直抵心脏。
程回眼睛完全落在贺兰念身上,一眨不眨,视线一寸一寸在贺兰念脸上过,她如远山的眉,她低垂眼睫上沾染的细微光尘,挺拔秀丽的鼻梁
头顶的路灯就在这时猛地闪烁了两下,像垂死之人急促的喘息。就在这明灭不定的瞬间,程回的视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攫住,牢牢定焦在贺兰念的唇上。
一种陌生的、滚动的冲动,毫无预兆在程回胸腔深处轰然炸开,像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血液在耳膜里奔涌喧嚣,盖过了夜风,盖过了电流的嘶鸣,只剩下心脏沉重而狂野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擂鼓般催促着程回,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的想要什么。
程回低头,慢慢、慢慢靠近贺兰念,他很快闻到贺兰念发间清香。
僵了下,程回任由那股清香流窜他的四肢百骸似某种隐秘的叩问,让他的自制岌岌可危。
他想靠近贺兰念想靠近贺兰念
这个想法在程回血肉里疯长!
“我爸爸去世后,妈妈生了很重的病,需要动手术,但是家里已经没有钱了。”
贺兰念突然的声音让程回骤然一惊,他手指猛地蜷缩了下,然后在贺兰念抬起的清透的目光中,渐渐平息掉内心涌起的潮动。
贺兰念的声音在夜色中染上凉意,清透,平和没有人知道,这是她家庭变故后,第一次对别人提及这件事。
“那段时间有一些人找到我,说只要我给他们当情人 ,就可以出妈妈的医药费。”贺兰念没察觉什么,她扯着嘴角对程回笑了一下,“这种事是不是挺俗套的。”
“我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但它就是发生了。”贺兰念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想,跟妈妈的命比,不过情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