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母亲,这是那个女人头一次对年幼的女儿诉说自己的恐惧。
“你是我放出的风筝……我却渐渐握不住线了。”
“我害怕我拽不住你……更害怕再也不能拽着你。”
只说了几句话,她的状态就更差了。
虞黎一直安静听着,终究也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就非要死不可?”
说完,她抿紧唇不肯出声,那个女人更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不可闻。
被厚重窗帘遮掩得透不进一丝光的病房中安静极了。
那个女人纸片一样的面孔上缓缓凝出一个无比难看的表情。
“你去研究纸片病了。”她沉沉地说。
虞黎看着她,不肯说话。
“你去研究纸片病了。”她却执拗地、嗓音更沉重地重复道。
“只要按照我的方法接受治疗……”虞黎语气很轻、很柔,像要引人入梦——以至于,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听清她的后半句,“……你依旧可以做你的‘风筝线’。”
“我曾说过——”她只深吸一口气——引得整张身体都颤动起来,好半晌,才能说出下一个字,“叫你不许再碰……”
在虞黎的目光中,她渐渐说不下去了。
又半晌,薄得像纸一样的嗓音才又割过来:“在你眼中,恐怕世上所有人都是笨蛋。”
“你质疑我的决定……你连我的话也不肯听……”
“我多害怕……”她的泪光将整张眼睛都氤氲得朦胧模糊。
在这张眼睛里,虞黎再次窥见清晰的恐惧。
“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