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他,或者死了宫逸,都不会那么难堪。
…
林港城的黄昏落了下来。
陈荣峯今日来过,做足了一个女婿的表面功夫,临走前折到陈禹让面前:“以后还回家吗?”
空气凝滞,没有回音。陈荣峯的下颌线倏地绷紧,下意识要发火,但最后看着许久未见的儿子,终于还是忍住。
静几秒,施舍般的语气:“剩下的钱,没还完的,家里不用你还了。这几年你也该长记性了。”
去美国之前,陈禹让和陈荣峯打了借条,原先只算了it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但后来话赶话,陈荣峯一怒之下让陈禹让干脆把养他这二十多年的费用都算算清。
他是想让陈禹让知道没有他老子他活不了,却没想到陈禹让真的认下了这笔债。
这些年断断续续,还了一部分。
如今这副大发慈悲的姿态,倒和前几年喊律师和公证人员上门,公证欠条的模样大相径庭。
宫绮带着faye走掉,今日的灵堂终于到了闭门时间。
厅里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只单独留下了遗照上方的一排灯。陈禹让望着老爷子的面孔,最后一个离开。
随意扯开领带,终于得到些许喘息。
回家的路途突然变得很漫长。
车载蓝牙的电台主播为饭点归家的人群送上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无尽的高峰车流,咸蛋黄似的夕阳挂在路尽头,终于要和海岸线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