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吴浅从明峰医院调查太平间出来,摸不到自己的手机了。一瞬间,冷汗如油浸透了后背。她顺着来路找遍了,没有,也无法查取监控。密信手机被偷了。很有可能她的调查已经被院方发现了。

其实她自己无所顾忌,孤家寡人一个,说直白点,在这个世界死了也没人管,但是她知道密信手机关系着一个人的生命。

她记得,当初是听到一声沙沙的电流声之后,通话才被切断的。接着就再也无法给张山画打电话了。九月发生了什么?按照张山画当时解读的意思,难道现在他们的信任完全消失了吗……可是她还要需要这个手机,她得去把张山琴救下来。

浑身酸痛的她靠在医院一楼的柱子上,目光停留在了那个寻找女儿的父亲身上。她看了看保安巡逻的方向,走上前蹲下询问老人:“伯伯,你写了‘火灾’,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老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望向吴浅。

她重复了遍问题,他浑浊的眼睛滚动了一点,沙哑的嗓子神经质地说:“04年明峰医院火灾了,当时很大的火,医院没烧毁多少,人却没了……我们到的时候,人全都已经烧没了,医院直接联系销户了,我连女儿的骨灰都没有……”

她问:“烧没了?火灾之后尸体没了?”

老人的神智不是特别清楚,有时候非常清醒,有时候说话又颠三倒四,好在她本身语言能力强,问上几遍之后都能摸索个七八成意思。

“对,他们说直接联系殡仪馆火化了……我女儿当时来申城上大学,我住在外地,赶过来花了一天时间,他们已经把尸体处理掉了……”大颗的泪从眼睛里滚下来。

“什么!他们没放在太平间吗?”

“当时他们说太平间不够用了,说医院行业里提倡撤销太平间,要避免天价殡仪费,所以医院直接跟殡仪馆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