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似乎忘了,是他让大巴提前启动,把杨宇星一个人丢在人生地不熟、缺乏交通、连语言都不通的地方,故意不接她的电话。听上去不可思议,但现实正是这样讽刺,如果今天她真的出了事,学校一定会成功推卸责任,甚至一分钱都不用赔。
得知杨宇星要报警救助那名妇女,他更是严令制止。许诚认为,妇女能被拐卖到这里,说明有成熟的产业链,甚至当地的警察可能都是一路人,牵扯的势力太大容易引火上身,而这并非担心安全,而是课题组之后还要到附近村庄采访调查,如果村民们联合起来抵制他们,这会影响他们好不容易申报下来的国家课题。泥水和血水混在一块,染脏了杨宇星手中的文件。
“不会的老师,我们这属于见义勇为,怎么可能会影响课题呢?应该是给我们的课题添彩才对啊!我们曝光这个地方让警察介入,这是最安全的做法啊!”
可是许诚就是绝不允许:“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让我的课题冒险?百分之一的风险也绝不可能!”
所有的屈辱、愤怒和恐惧混杂一处,浑身泥泞的她高声道要曝光许诚,本末倒置唯我独尊毫无底线不顾社会责任,根本不配做一个学者。小小的车内充斥着两人暴怒的争吵声。
“杨宇星你搞搞清楚,你是直博!要是我不让你毕业,你连文凭都没有!”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他用不给毕业来要挟,直博的学生如果被退学就连研究生学历都无法获得,无法转导师、也无法降级转研究生。
许诚放话:“如果我在网上任何一个地方看到这个视频,你无论在国内哪个导师门下读书,我都有办法让你退学。你就算换了专业,你换到那个专业我就会追到那个专业,你永远都没有书读。”
杨宇星放下了耳边的手机。她觉得浑身冰凉,比刚才在暴雨中淌着河水走路还要冷,比被暴徒们拖行还要冷。
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放下了报警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