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她的手机,使劲掰过她的手指,按在了接听键上。
那一刻,他在她耳边道:“你放心!我一定……”
后面的话,她就听不见了。
又是那个漆黑的甬道。恐惧、压抑、愤怒和悲伤全都冲进内心,就像所有能量都被强行消亡。她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些陌生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涌出。
她看到五岁的自己,好奇地抚摸着眼前不足一米的小箱子。
“娃儿,自己到里面去吧。”有大人这样对她说。她不明白,这箱子太小了,进去了肯定很难受。
“为你妈妈好生弟弟,进去吧。”
既然是这样,她就听话地爬了进去。里面逼仄极了,她缩得自己很疼才把自己塞了进去,可是盖子关上了。极度的恐惧席卷了她,她大喊大叫,大哭着拼命挣扎,胳膊上膝盖上撞得全都淤青流血。
每年生日,都是如此。那个贴着字符的小小的箱子,就像她的归宿。她看见、想到就浑身发抖。一岁、两岁、三岁、四岁、五岁、六岁,她七岁时掰着箱子的沿疯狂地挣扎着不愿进去,大人揪着她的胳膊往里推,她说我太大了,我太大了我进不去。我不想进去了。我不想再进去了。
这源自一种叫箱女的习俗。
…………
窒息的回忆快要把她淹没。
吴浅倒在黑暗的甬道中抽搐,千斤无形的重力压在她身上,丝毫无法动弹。她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几乎劈开,痛感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