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宜被吓了一大跳,被烫到般松开手,吴浅一双布满红血丝、眼眶下黑色明显的眼睛盯着张山画,极其狠厉道:

“张山画!”三个字叫得他浑身一颤,可下半句才真正震得他不能动弹,“你丫管好你的事,耽误我事——我弄死你。”

林相宜吃惊地看向张山画,他脸上如遭雷击,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坐在副驾驶座上时,张山画还在为刚才那幕晃神。

吴浅面无表情,打方向盘都哐哐打死,手刹乓的一声拉到底。她的音色变了,眼睛睁得极大看向前,用一种张山画从未听过的语气道:

“张山画,这是第二次了——如果再因为你个人的问题耽误我救人,你看我会怎么做。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方向盘的皮革在她手中被攥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来。不仅于此,她下一句话像刀一样插进张山画心里:

“我跟你合作唯一的目的就是救我姐。我不管你对你姐是不是真感情,要是你的三两破事耽误了我姐活过来,我要你、死。”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

寒气从张山画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

如果陆全看到了这一幕,他会发现吴浅脸上的,是暴力型凶手动手那一瞬间的典型表情。这一刻,张山画突然觉得心中对她怀有难言情愫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一个画面重新浮现在他眼前:吴浅直接冲到后座,掏出那把闪着寒光的刀抵着江一莉喉咙,抹了一手血,张开五指放到她面前。那画面挥之不去。

她跟他不一样。他突然想起她信中的文字:杀人被判死刑,差点捅死人;持铁棍把杜升打得浑身是血,叫救护车送医院;徒步走出热射病,几乎死亡……报假警说有炸弹……

而现在吴浅的神态表情、发狠的语言,似乎才刚刚让他把面前的女人跟信中描述的她对照起来,想象出那些循环中她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