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莉露出冷冷的笑意,隐含着说不出的畅快。

“他是我老公李栋的私生子。”

“我们结婚第一年他就在外面养女人了。那个女的当时很神气,她没想到,最后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抱回来给我养了。”

“我告诉李栋,我发现他龌龊事的时候,我也怀孕了,但是哭得直接流掉了。我跟李栋发疯,要不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我的孩子会死吗?”

“我去他单位骂,也去找那个女的上班的洗浴店骂,谁也别让谁好过。李评就被我带回来养了。”

“老天有眼啊,李栋很快病死了。那女的当时不是浓情蜜意吗,他一死她就人间蒸发了。”

孙兰震惊地看着眼前发髻一丝不苟的女人,她闪闪发光的方形碧绿耳环因愤怒而摇晃颤抖,讲述时脸上极其理智,又带着畅快又崩溃的笑意。

“我抱养他,从来没办过领养证。怎么样,我有资格做证人吧?”

银发苍苍,保养再得当也已是满脸皱纹。

“你为什么要抱养李评?”孙兰问。

江一莉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我有孩子,李栋单位的抚恤金就多得多。李评一上大学就给我寄钱了,每个月都寄。”

“……李评结婚买房,你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一分钱我都不会出。哪有我花钱的道理?领他回家的时候我就跟自己发过誓,他成人之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他花。我带他回来就是要他给我赚钱的!”

说到这里,江一莉脸上的恨意渐渐消散,又恢复了原先的冷漠和矜持。脸上不剩什么表情,眼神就像神在审判。

审判久远的罪恶和痛苦。

一身制服的孙兰紧锁眉头,盯着案牍上的文字。60年代的出生证明,这些家庭中的混乱和丑恶都可以被掩盖,仍旧是一家三口,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