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上他了,在门口,她扯住了他的衣服。她和他对视了。

原来,这就是人死前的表情。

冰冷反光的切割刀抵着他的西服,她看着那双眼睛。

那真的是人类的眼睛吗,不像。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时空好像变得粘稠。她会杀死他的,不管跑到天涯海角,她都一定会杀死他。

一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他说,吴浅,九月的你被判了死刑。

他说你不要冲动,不要让所有努力毁于一旦。

吴浅没有放下刀,但她松开了拽着许诚西服的手。

这一松手,许诚已窜出去十米远,吴浅往前追,她嘴唇发青,通红眼睛下是一片黑色,全身凌乱不堪。

踏入雨中。屋檐淌水像小型瀑布,瓢泼大雨将人类完全淹没,只是在其中就觉得窒息。

一抬腿——她狠狠地摔倒在雨地,溅起一泼水浪。

一身黑色西服衬衫,被雨水泥水完全浸湿。

她觉得自己跑不过去了。

没有下一次了。

雨点不再打在她身上,一把伞撑在她上方。一个苍白瘦高的男人弯腰,自己站在雨中,淋得浑身湿透。

她的嘴唇微动,看着地面,说出没有声音的三个字,张山画。

他跪在地上,拉起她的一只手查看,那只手摔得鲜血淋漓。他颤抖着拿出餐巾纸,擦血,却发现自己擦得她痛得发抖。他用纸巾把她右手包住,将她手中的刀放回她的口袋里,把她拉起来,扶到怀里。

他拎起地上倒着的伞,撑伞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