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查到了。

他拿着警棍将她撂倒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一句句“站住!”和疯狂的呼吸声还在耳畔。

这一报警,她如果被扣住,整个循环的机会都会作废。

电话里那个颤抖的、带着少年气的男声似乎又开始真挚地道歉,他说求求你吴浅,求求你救救我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用我的命把我姐换回来吧。

车辆悠悠行驶,她听不见导航和汽车的声音,倾盆大雨之中,万物都备受摧残,她都无暇去看。

张山画,你欠我的几辈子能还清。

汗全都渗出来,她的手覆在自己脸上,强迫自己镇定地说:“张山画,你先冷静下来,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是来帮你的。”

“你,是一个身高184,皮肤苍白的27岁男生。”

“你长得很瘦,但这是因为你小时候练长跑,精瘦。”

张山画从大厅内部朝她走来的场景,他跟她交谈时的模样重现眼前。

“你话很少,从小就性格孤僻远离群体,因为你心里有一些宝贵的东西,你不想为了合群去污染它。”

他故事里那个初中时被孤立的少年,总是一个人做值日、一个人做作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组队、一个人背上书包回家,从来没有变化。

“但这并不是因为你冷漠,你会为了你最爱的人,你的姐姐,把自己的一切都改变,付出一切。”

他四处求人托关系找线索,跟警察、周惯吵架,对赵开刀刃相向,发现姐姐没有回来,崩溃地徒手捶墙大吼,得知姐姐被侮辱的消息在原地撑着膝盖干呕。这些通过他的话语描述的只言片语,此刻都被她的想象具化成一幕幕影像。

“你在申城一直拼命地体面生存,其实过得很辛苦。”

从小到大没有一刻停歇地学习,他在如山的压力之下逆势而行,言行举止全都在死死的禁锢之中,考证、求职、工作,在上司面前永无止境地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