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姐,我没有保护好你。
看着自己被咖啡浸脏的袖子,耳边浮现出温润的声音,“没事!洗得掉,先用洗衣粉泡上,等会你看我怎么弄”,小时候每每他弄脏衣服都很不安,姐姐却告诉他,只要用心,这世界上就没有洗不掉的污渍。
就算他长大了也是一样。
可是姐姐,我就是你洗不掉的污渍。
张山画的泪突然喷出来,根本不受控制。他低头拼命地擦,却越擦越多,到处都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被匕首捅进去,此刻就像掉进水中。
他想起初中的一天晚上,姐姐下班回家后口罩一直不摘下来,被他看到她脸上带着一个巴掌印。她叫他不要管,好好写作业。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职场性骚扰。它无处不在,即使所有人都隐瞒,为了不蒙羞。他也第一次知道,在这个社会里,人竟然会因为保护自己而被伤害。他的姐姐在大学里是一颗耀眼夺目的明珠,学业和竞赛首屈一指,可是落到职场里,也只是一个眼泪往肚子里咽的打工人。
那是他懂事后第一次放声大哭,连他被放在姨父家寄养的那天,都没有这样哭过。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才13岁,他姐姐才23岁,他不知道怎么才能保护好他的姐姐,怎么才能和姐姐一起撑起这个家。
因此14岁的他,在目睹那个女生被学生会副主席扒掉裙子的一刹那,浑身血液凝固,跑过去飞起一脚,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把那个男生直接踹了三米远。在他腿完全麻了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看到那个男生倒在地上哭号的时候,张山画想:
我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要很快长大,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欺负我的姐姐。
27岁的张山画盯着自己的咖啡,眼泪比咖啡苦得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