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天色已经微微泛黄,揭开黄昏的序幕,徐徐的风拂过古老木质鸟居上悬挂的水母风铃,发出清脆如夏日冰块碰壁般的响声。

神社的流造本殿内的某个房间的蒲团上,十六夜雨坐在那里,闭着眼处于一种沉思的状态。

他不停地擦着手里的太刀,那刀上并没有鲜血,但是他依旧在固执地擦着,好像那把太刀上沾染着人类看不到的污浊。

天已经渐渐阴沉下来,鬼灯靠在推拉木门旁,抱着手里的胁差,远远眺望着外面渐渐被夜色染为深色的林木与血红暗沉的鸟居。

在传说中,前者是神明栖息的镇守之森,而后者是分割现实与神域的界限,但此刻象征着神社神圣性的镇守之森却因为夜色显得阴森可怖,暗绿与鸟居血红的搭配让殿外的景象看起来如同恐怖片的片段画面。

鬼灯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她像是一尊雕塑,直到夜风再次掀起那串风铃,神社外的林木发出沙沙的响声。

“家主大人,需要解决吗?”

鬼灯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了亮,威严如雷鬼。她抱在怀里的胁差刀鞘也渗出淡淡的紫色,那是她的精神力的颜色。

“只要您发话,下一秒我就将外面所有的无礼之徒切成碎块。”

鬼灯的手握在了那把胁差的刀柄上,已经拔刀一线。

“……不必了。”

十六夜叹息一声,他站起身,将那把纤长漂亮,宛如流转着水波与海浪的长刀插入腰间刀鞘中,那双三重蓝色交叠的特殊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我才刚刚结束和议事长的通话,这些家伙来的也太快了。”

他从跪坐的蒲团上站起身来,身后是供奉的海月见尊命塑像,一步步走向这间神殿的门外。

“家主大人……”

鬼灯一愣,虽然十六夜雨依旧沉稳冷静与平时无异,但是作为十六夜雨的老同学,她依旧从这位家主的声音里听到了疲惫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