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高信和周盛东,两人的目光对撞在一起,谁都没有逃开,也不再有任何对话。他们用眼神交流着彼此之间的一切:友谊、背叛、懊悔、仇恨……
周盛东一直没松开高信的手,在某个时刻,他感觉那只手微微一动,就好像有股绷着的劲儿散了,从此之后,高信再也不会和他吵架,与他相争了。
周盛东的心在同一时刻静止,这一瞬如此漫长,又如此空白,感觉极为轻盈,明明不该如此,它包含那样深重的罪孽,虽然无奈,虽然只能如此,可依然是罪孽。周盛东忽然懂了,恰如一件武器在出击之前,需要收缩、积攒力量,而那超重的分量迟早会压到使用武器的人身上,不知到时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握着高信的手,一只死人的手,余温还在。他的心猛烈颤抖一下,迅即松开了它。
比克带着医护冲进来时,高信的眼神已经涣散,监护仪上,心跳从有节奏的起伏变为一条直线。
医生们顾不上让周盛东和比克出去,火速进行抢救,十分钟后,他们宣布放弃。
“人走了——两位节哀。”
刚走出病房,比克就抹掉眼泪冲向周盛东,任彬眼疾手快,一脚踹过去,瓦解了他的攻击。
比克跌在地上,哭着对周盛东大吼:“你刺激他!是你刺激了高总,他才会那么快咽气的!”
周盛东冷冷瞥他一眼,对任彬说:“把他弄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接下来有好多事要忙,警方协调、治丧安排、出殡、公关事宜、发通告……一时间周盛东被千头万绪给缠住,无暇旁顾。
因为涉及刑事案件,高信的遗体需要先做尸检,然后才能运回家中做丧葬处理。与警方刚刚沟通完毕,周盛东就得知高信的两个妹妹已从老家紧急赶至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