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响起一片掌声。

高信非常得意，把话筒递给周盛东，使劲撺掇，“周总，你来说两句！”

高信慷慨陈词时，周盛东能从他脸上依稀辨认出几分年轻时的激扬，只是眼前这张脸已被酒精浸淫多年，神色里充满世故，早已不复往昔的单纯。也因此，那些曾经共有的青春终难再打动周盛东。他接过话筒，低头沉思几秒，又仰起脸，脸上带着微笑。

“大家应该知道，我跟高总是大学同学，同宿舍上下铺，那时候我跟他关系很好，我们两个还有个共同点，就是都很穷。”

听众发出轻轻的笑声。

“高总是讲义气的人，有吃的不会忘记我，有好机会也总是拉上我。我进华扬就是他拉了我一把。这些年，我们虽然在不少问题上有分歧，但我们的目标仍然是一致的。我们希望把华扬做好，做得更好，做到最好！这就是今天我跟高总仍能并肩战斗的基础——我们的初衷从未改变！”

掌声再起。周盛东看见高信鼓得最起劲。

“我了解高总，也相信高总，更相信大家的智慧和能力，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们，也衷心祝愿华扬，祝愿我们，再创辉煌！谢谢！”

掌声如潮，久久不息。高信走上前，搂住周盛东朗声大笑，此时此刻，他志得意满。而周盛东也很配合地欢笑着，眼里充满对高信的信任。任谁见到，都会以为他们是兄弟情深。

这正是周盛东想要的效果。过去盘绕在两人头上的种种不和传闻都将化为子虚乌有，从此不会再有人提起。

茶室在一条不起眼的街上。

周盛东定了二楼的包厢，没有窗，门紧闭，室内装饰简陋，唯一能看的是墙上一幅山水图，远山如黛，隐没于雾霭，近处有个赶牛的童子，正仰望那山，似乎在琢磨怎么能翻过去。不知仿的哪朝哪代的名家，这意境倒是颇合周盛东此刻的心境。近处清晰，前路迷蒙。又深入一想，人生哪件事不是如此呢？

门被轻叩两下，随即有人推门进来，是个年轻女子，穿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一双匡威帆布鞋，长发绾着，脸上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出脂粉。

周盛东着实愣了下，才意识到这是素颜的徐佳。

“周总。”徐佳笑吟吟关上门，走近来，“不认识我了？”

周盛东笑着起身相迎，“看惯你化妆的样子，一时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