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了,门前的路灯发出幽幽的冷光,墙边树影婆娑,遮不住葛丽莎歇斯底里的哭声,一阵连着一阵,没有尽头一样。
周盛东心底深处油然涌出寂寞,他点燃一根烟,仰头望天,没有月亮,今天是个阴天,因而黑得很彻底。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此时此刻,如果明月皎洁,或许他无法抬头直视。
他寂寞地抽着烟,脑子里是空的,很真实的茫然,还有倦怠,好像也不止是因为感情问题引发的,是一种长期积压在心里,无处宣泄的倦怠。他历来是忙碌的,忙得没有时间在更深层面上审视和发现。当然,于他而言,无暇顾及也挺好的。人过于清醒时,会无法承受生命之重。
他忽然意识到葛丽莎的哭声不知何时止了。他的烟也早抽完了,烟蒂在指间徒然烧着,快烧到手指了。
他蓦地转身,葛丽莎就站在他身后,眼肿着,妆容花着,却比平时的精致多了几分不管不顾的妩媚,也更真实。
“好点没有?”周盛东用前所未有的柔软语气问她。
葛丽莎点了点头,一言未发,扭身进去,看来是到了真正能谈的时候了,周盛东便也跟了进去。
两人重新在沙发上落座,还是葛丽莎先开口,嗓音沙哑,却比刚才那戏剧性的发泄显得理性多了。
“这套房子归我。”
周盛东点头。
“另外,你一次性给我三百万现金,算我这三年的青春损失费。”
这回周盛东没有马上点头,他看葛丽莎,葛丽莎也在看他,眼里有哀怨,有委屈,有恨意,还有一点点紧张。这让周盛东无法不做一些扩散性联想,葛丽莎刚才那通真情流露的痛哭中,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算计。
其实葛丽莎不需要做戏,只要提的要求不是太离谱,周盛东都不会拒绝,他一向信奉好聚好散的道理。只能叹息,葛丽莎到底还是不够了解他。
“我要的不过分吧?再怎么说也是你甩了我,不是我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