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夜排挡早已恢复平静,桌椅重新归位,地上狼藉也收拾干净了,食客却明显比刚才少,大概都怕沾事儿,不管吃好的没吃好的都跑了。剩下零星两桌或许是刚来的,吃得很安静。刚刚发生的那场喧嚣就像幻觉一样虚无。
身后传来脚步声,听着不止一人,夹杂窃窃私语的声音。没人招呼周盛东,可能是怕打搅他,他也懒得回头看,收拾餐盘的声音闹了会儿,重新恢复安静。
夜景虽单调,看久了,心境到底还是能平和下来。
周盛东感觉好多了,转身想坐回去,不期然发现舒桐就坐在任彬的那把椅子里,倾身拨弄插在玻璃瓶里的一枝粉白色的月季。今晚周盛东情绪烦乱,吃饭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这瓶花。
或许是天热的缘故,舒桐不再披散着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活泼,此时她正专心莳弄那朵花,仰着白净饱满的额头,头发乌黑,肤色白皙,那张线条柔和的脸凑在花前,丝毫不见逊色,反倒是将她衬托得更加干净清爽。
周盛东心里仿佛有根线蓦然一松,整个人终于不再硬绷绷的。他舒展笑意,走向舒桐,舒桐马上察觉了,撂下月季站起来。
“周总……任彬说去买烟了。”
周盛东注意到她打量自己时眼神里的小心翼翼。
“嗯,我知道。你怎么上来了?楼下不忙?”
“唐叔让我来的,给您泡点茶喝。”
她指指桌上的茶具和一字排开的三个茶叶罐,“您今天想喝什么?”
她脸上的表情新崭崭的,有那么一丝刻意讨好的味道,周盛东忽然有些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