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兔听到姐姐的怒吼,也不敢再赖着,赶紧提起裤子开门。
“厕所不冲就跑啊?”胡婉又是一声吼。
“哦……哦,忘了,马上。”他赶紧舀一盆水冲进去,水上还飘着几条碎菜叶和油沫子。
“一大早的嚷什么鬼!不让你老子睡觉了是吧!?”低沉间有点哑的男人嗓子从另一个房间传来。
四个孩子马上闭了声,甚至恨不得闭气,仿佛这样父亲就不会找到她们。
胡海成双臂微曲拱起,手掌撑在膝盖骨上,光着脚丫岔开腿坐在床边,嘴唇上下两排胡渣又黑又硬,头发也很凌乱,上身是白色无袖汗褂,下身是大裤衩。
床底放了一溜啤酒瓶、二锅头瓶,房间里一股酒味和汗臭混杂在一起,连蚊子都格外少些。
墙上挂了几个橡皮车胎,地上也堆着些车把、车筐、车椅垫之类,角落放了个木头工具箱,桌上的台扇最外层的转页扇已经不见了,扇叶直接裸露出来,台扇的周围躺着一圈被扇叶打得稀碎的蚊虫尸体,桌面积了几层灰。
他站起来,骨头关节咔咔响了几声,把脚塞进起了皮的牛皮拖鞋走向厨卫,看着四个儿女都愣愣地站在里面,他呵斥:“哪个臭崽子在里面?老子要拉屎了!”
胡婉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碰了下胡海成的手臂:“爸,欣欣在拉,能等等吗?”
胡海成甩手臂,喷着唾沫星子说:“等你个球等!给老子出来!”他跨上一步把厕所门拍得砰砰响。
很快里面传来哭声,胡海成又骂:“哭个球,哭你那个臭娘啊!”
胡瑟欣哭得更凶了。
胡婉赶紧去开门:“欣欣出来,我们去外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