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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害怕,你没有掉进井里,也没有在荒野里,你在我家呢,是不是在我家睡得不舒服啊。其实做噩梦的感觉很好啊,我每次做了噩梦,醒来的时候,都有一种庆幸的感觉,庆幸那是假的,那心底的声音会说,真好啊,不是真的。”张长柏轻轻地说。

“那是因为你家太幸福了,把噩梦当作了生活调剂,对于我这种生活中太大压力的人来讲,噩梦就像是生活的复现。”床上面的清音低低啜泣着。

“清音,不要这么想啊,我我们都十分喜欢你,你有什么都可以和我们讲。”

“没事的,我发现在你家有点睡不着,不知道怎么办。”

“睡不着就数羊呀,数羊就一定能睡着。”

“数羊越数越清醒了。”

“我们一起背课文吧,背《项脊轩志》吧,或者《祭十二郎文》,刚学的,还能复习功课。”

“好啊。”

白清音的声音特别轻,就像是浮在夜色的精灵,她的声音带着独特的像雨淋过的湿感,在夜色里散发着清香。

“项脊轩,旧南阁子也。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又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余稍为修葺,使不上漏。前辟四窗,垣墙周庭,以当南日,日影反照,室始洞然。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旧时栏楯,亦遂增胜。借书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而庭堦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都睡着了。

那是两人最难忘的一个夜晚。很久之后,清音说,《项脊轩志》是自己最喜欢的课文,那种对过去逝去的情与物的思念,令人泪目,她说的也是当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