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陆家姐妹在铁路地区出名了,街坊们见到南英就说:“你家这两个女儿可真不得了。”
李婶说:“有这张红榜在,可没人敢欺负你们娘儿几个。”
女儿们一个个独立了,但儿子成竹却让南英操心,成竹学习不好,马上初中毕业了,南英怕他跟坏孩子学坏。
83年全国严打,很多二十啷当岁的小青年都因为寻衅滋事被抓了起来,那时候真的有人因为“流氓罪”判刑。还有耸人听闻的东北“二王”特大杀人事件,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
有一次,市里一个流氓团伙被判死刑,南英跟着人群去看“公开处理大会”。当时搭了个台子,台上坐着执法人员,台下站着一排犯罪分子,他们低着头,身上挂着一个牌子。
南英原以为流氓团伙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却没想到那几个小伙子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男孩儿,不过比成竹大了四五岁,走在路上都看不出好坏来。
行刑的枪声让南英一颤,那动静好像永远留在了她耳朵里。
她突然意识到,没有犯罪分子是天生的,一个平日普普通通的小伙子,也有可能因为一念之差走上歪路而犯罪。于是,即使成竹老实巴交,她也不由地担心了起来。
成竹上初中的时候开始流行摇滚乐,成竹和一帮孩子整天唱着“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南英不懂音乐,但当妈的人有天生的警觉,喇叭裤、长头发、摇滚乐,在她看来一律是危险信号,必须及时防范。
有一天,成竹逃学,翻墙的时候被墙上的铁丝网挂破了肚皮,他跑回家来不敢说实话,只说不舒服,蒙起被子躺在床上。南英关切地摸摸儿子脑门,生怕儿子病了。成竹不耐烦地冲南英吼,让南英出去。
正好心兰进门听见了,冲进里屋一把掀起成竹的被子。被看到肚皮上的伤口,成竹才承认自己逃学了。心兰二话不说,抄起墙根的扫帚,对着成竹的屁股一顿胖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