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怕到手的好生意飞了,赶忙答应下来,“我稍后给你发合同。”
她一边向周柠要合同模板,一边打开计算器,算出30的定金,九万六,终于不用借钱了。为了纪念她作为独立建筑师收到的这第一笔定金,她把树先生的微信名改成了九万六。
那天一大早,叶海滢还没有开门营业,树先生委托代签合同的人就到了,说是他表弟,叫赵滔,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看着不太稳重。
他进门的时候,叶海滢正在制作一个大型植物标本画,黑色的画布上一株未完成的巨型铃兰很是惹眼,画架旁边的簸箕里摊着干燥后的植物切片。赵滔看她从一片杏鲍菇切片上熟练地剪下几个半圆,粘贴在黑色画布上,再用干的金针菇做花芯,一朵淡黄色的铃兰花就完成了,惟妙惟肖的。
赵滔定睛看了一眼簸箕里的东西,确实是他平时吃的杏鲍菇、金针菇,还有上海青,应该是用作了铃兰的叶子。
叶海滢专注地修饰着画布上的作品,并没有看他。
“干花很容易褪色吧。”赵滔搭讪,期待地看着灯影中她的侧脸。
“干燥的时候做了保色处理,撑个八九年没问题。”
果然叶海滢抬头看了看赵滔,这一看她脸色立刻就变了。
“今天的鲜切花还没送到,出门右走300米还有一家花店。”说完再不搭理赵滔。
赵滔这时环顾小店,才发现墙上挂了很多植物标本画,每一个都很特别,比店里的鲜花绿植不知要好看多少倍。
“咦,怎么感觉好像来过这家店。”赵滔歪头去看叶海滢。
叶海滢像没听见一样,不理他,心想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酒疯子。
给文伊白庆祝升职那天晚上,无视打烊硬是把门敲开,强行买花一顿闹的人就是赵滔。当时他喝大了,身边还有两位女同事,也喝了酒,他一手楼一个,要给两位女士买两束蓝色玫瑰。无论叶海滢怎么解释蓝色玫瑰卖完了,他就是纠缠不休赖着不走,最后叶海滢不得不免费送他两束粉色玫瑰,把他和那俩女的一起推了出去。他在门外继续发疯,扬言要拆了她的店,把她扔进黄浦江。
叶海滢算是记住他这张讨厌的脸了,他倒是忘得精光,还有脸上门。
赵滔看叶海滢不搭理他,有点纳闷,“你这画能定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