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非常愤怒,她什么也没做,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背上这个黑锅?
回到家,苏语以为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然而,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干,她的眼睛就再也睁不开,直接爬到床上睡了。
早晨,苏语醒来时已经上午八点,她不敢相信背着那么大的包袱,自己居然还睡了一个对时。
上班路上,苏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秦牧妻子是因为她坚信秦牧出轨而报复他的,那么她苏语就罪孽深重了,秦牧对她那么好,为她做了那么多,而她却毁掉了他的婚姻和家庭。
苏语来到公司已经迟到了,她可是从来不迟到。拿了送检的样本,更衣、消毒进到检验室开始工作。
她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是酸疼的,头脑也异常迟钝,今天一定会出差错的。
苏语看着那些有机溶剂,甲醇、乙腈、二氯甲烷、二氯乙烷、丙酮……她必须严格按质量、按比例调配有机溶剂,制作供试品溶液,对照品溶液,然后放入待检样品溶解,放入各种仪器测试含量、杂质、稳定性……记录所有操作过程、检测结果,做出检测报告。
苏语经常是早上八点半进来,一直干到晚上九点多离开。不忙的时候一周工作五天,但是通常都很忙,一周要工作六到七天。在这间摄氏二十五度的恒温检测室,没有寒暑四季,没有风云雨雾,永远看不见阳光。
苏语忽然问自己,就这样了吗?你的一生就这样了吗?
再过一个月,她又可以起诉离婚了,林锋也许会同意了吧?就算不同意,律师说,法官通常也会判他们离婚了。苏语想,她不会再结婚了,不会再把自己和哪个男人栓在一起,她也不会有孩子,在周末,她会偶尔地回父母家陪陪他们。白天在检测室里重复着简单、刻板、机械的检测,晚上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租来的家,洗个澡倒头就睡,然后在凌晨两三点醒来,再也睡不着,在寒夜里独自坐到天明。
这就是你的一生?今年二十八,三十八、四十八、五十八、六十八,然后死去。
苏语开始强烈地怀念在山上的日子,早晨寒冷清冽的空气,泥土、野草、树木的气味,中午刺眼的阳光,抱着石碑在山顶唱歌,坐在面对着虚空的的露台上,看着脚下宁静的龙湖,夜里呼啸的山风,哪怕下山走不动路时,心里闪现的“我不走了,我倒下死去吧!”这样的念头都让苏语怀念,更不用说,从山上下来,苏语完完整整地酣睡了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