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还是要继续做,该操的心一个不能少,该着的急一个不会缺,只是,这些压力不能往心里去,不然,她会爆炸的。
游漪的目标,工作的时候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生活的时候做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当然不是真疯,只是希望可以忘记这个世界上无法抹平的痛苦,及时行乐。
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想通了。其实,生命的长短、宽度甚至形态,都只是一种存在,没有人可以定义和评判,永远没有。所以,从生命中寻找意义很难,越寻找越虚无,甚至可能丧失体验生命的能力和乐趣。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减少痛苦,这件事情是有意义的。因为,无论什么样的生命,痛苦都不是礼物,而是不幸。游漪没有什么信仰,在她眼里,不幸是没有根源的,它只是随机掷骰子,挑选受难者。有的人可以承受,有的人承受不了,但是,这都不在不幸的考虑范围内,它来了,想来就来,说来就来,不需要打招呼,不担心被拒绝,任意横行在这个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的世界,让荒诞更荒诞,让可笑更可笑。
所以,游漪真的把自己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双方父母见面安排在周六上午,姜主任家里。
春天,风轻云淡,草木新芽,整个世界仿佛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儿一样,软萌可爱。
游漪早就向父母介绍了姜主任。
在这个问题上,游漪父母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漫长的青少年时期,游漪一直在独自面对她知道真实存在但是却找不到任何证据的卡尔曼综合征。面对同学的霸凌,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但是,面对一次又一次冰冷的诊断单,她却束手无策。医生说了,而且还是大医院的医生说的,她没病,就是没病。如果她偏要说自己有病,不是心里有病,就是脑子有病。卡尔曼综合征不像其他罕见病,它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症状,无色无味无声无息,看起来不存在,实际上却在偷偷折磨人。
直到游漪来北京上大学,遇到姜主任,缠绕她这么多年的心结才终于解开。回想起来,确诊那天的喜悦,几乎可以说是游漪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大的喜悦。怎么形容呢?一个在黑暗隧道里摸索着寻找出口的人,突然看到了前方出现的光亮,整个人是晕晕乎乎的,她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渐渐地,突然地,竟然真的看到了花红柳绿,呼吸到了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