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端过来一杯水,递给游漪,游漪拿棉签沾水,在小溪嘴唇上滚了两圈儿。
小溪头发是湿的,颜色一层一层地晕染到沙发上。平时,她是一个特别干净整洁的姑娘,现在屋子弄成这样,猜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我讨厌我的白头发,讨厌我的眉毛,讨厌我的睫毛、眼睛、皮肤,讨厌所有的!”
瞬间,小溪已经不是刚才虚弱的样子,她坐起来,准确地说,是直愣愣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里也有了神采,只不过是冒着凶狠怨怼的光。
她扯着喉咙重复喊了一遍又一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是这样的?!”
这句话小溪曾经问过无数次,游漪也回答过无数次。每次回答之后,游漪都会反思,自己的解释真的有用吗?会不会让小溪感觉好一点儿?哪怕只有一点儿
“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理由的,不是你的错”
以前,游漪喜欢告诉自己,造物主在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计划,这个世界是丰富多彩的,大家只是不一样而已,没有什么高低贵贱正不正常。
可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一样,这三个字不只是表面上的意思,它代表着偏见、歧视、嘲笑,被欺负、被霸凌,甚至成为人间所有恶毒的靶子。有些人可能不是故意的,但无意之中流露出来的优越感也足以让人崩溃。
这种被特别关注的感觉不是持续一段时间,而是一辈子。对他们来说,有时候活着这件事情就是一座肖申克,而且被判的是无期徒刑。只要活着,就永远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很多人在漫长的岁月里磨炼出了顿感和乐观,但是,谁又真的心甘情愿戴着这副面具呢?夜深人静,一切伪装都被卸下,一切情绪都无处遁形,如果问自己“你愿意不一样吗”,心底里的答案应该都是“不愿意”。
和大家一样能够收获的快乐可能是随波逐流不深刻的,然而,和大家一样所带来的轻松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