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身体,吹干头发,顾盼仔细地按照张绾青的习惯帮她护肤,然后小心地把轮椅推回卧室。她陪张绾青躺了一会儿,打算去洗漱了。临走时,却被张绾青叫住。
“盼盼,帮我点根烟。”
顾盼犹豫:“抽烟有害健康,趁这个机会戒了吧!”
“趁我现在还能动,抓紧时间抽吧……”
最近,张绾青明显感觉面部肌肉退化严重,咀嚼东西的时候使不上劲儿,食物稍微大块一点,根本就送不进去,因为张不开嘴。
刚发病的时候,张绾青的胳膊还能活动,想抽烟了就自己点一根。后来,手越来越指望不上了。于是,她想到一个好办法,让保姆从网上买了过滤嘴儿,为了不影响味道,还把中间的过滤装置全部抠掉。而且,下单的时候就专门挑有一定长度的,这样保姆捏着过滤嘴儿递到她嘴边的时候,空间还很充裕,既不会烧到手,也不会碰到嘴。
张绾青担心这种日子也维持不了多久,总有一天,她的嘴会连一根烟的缝隙都撑不开,到时候恐怕只能闻味儿了。
顾盼还想劝:“那等你动不了,岂不是很难受?”
“晚难受一天算一天。”
“妈,要不我给你拿颗糖或者剥个橘子?”
“我就要抽烟……周姐!周姐?”
顾盼磨叽,管得又太多,张绾青等不及了,开始喊保姆。她歪在床上,脖子不灵活,但随着喉咙发出声音,还是能看出来半边身体晃动了一下。
“行行行。”
顾盼拧不过她,点烟,递到嘴边。过滤嘴儿穿过张绾青干瘪的嘴唇,云雾渐渐开始缭绕,她的眼神也被点亮了,重新恢复生机。
顾盼呛得慌,但还是好奇:“我试试!”但她只吸了一口,就咳嗽了两声,放弃了。
不过,这会儿耽误了给张绾青递烟,她还催上了:“快点儿,笨。”
顾盼感觉抽烟时候的张绾青特别熟悉,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运筹帷幄,城府深沉,下一秒可能就要拿出解决方案,完成一个大单,签字盖章,入账百万。只是,顾盼不经意间扫过张绾青全身,瞬间就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