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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共花了三天才打理完,不整理不清楚,一理,才发现她像是小仓鼠一样到处漏,东一个西一个,像是皑皑白雪地里留下的小动物的脚印,虽然看不到主人的影子,但处处留下的踪迹证明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左手神经虽然无大碍,但还没完全恢复前搬运重物还是会觉得累,陆痕钦活动着手腕,看着那些她从超市里买来的、信誓旦旦说着“要住很久啊所以要买大容量”的生活用品,脸上愈发没了表情。

他往露台走,本想透口气,可倚靠着玻璃围栏一眼眺望下去,那片荒芜已久的空地如今竟铺满了蓝紫色的飞燕草,在阳光下摇曳生辉。

那位执着的园艺师终于得偿所愿。这片“残缺的画布”总算等来了填补的时机,趁着陆痕钦住院的空档,便迫不及待地铺满了飞燕草,问就是尊重了雇主的审美和喜好。

可陆痕钦根本无心赏花。

连这片土地都在提醒他,有些痕迹不是想抹就能抹去的,所有她随手丢弃在这里的东西都在固执地证明着什么。

他待了不到三分钟就掉头下了露台,玻璃门重新合上,他猛地拉紧窗帘,布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将那片绚烂的花海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夜晚。

深夜两点零七分,陆痕钦又一次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莫名醒来的夜晚。医院的消毒水味也好,家里熟悉的床褥也罢,完整的一个睡眠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场奢梦。

他机械地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痛了干涩的双眼。待机画面上是一人一树的影子照,她说过,她就藏在树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