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陈昭在上完洗手间的路上,看到一群穿着破破烂烂的大孩子,围绕着马西,拽他的头发,踢他的脚,而他则张牙舞爪地想要反抗。
却无奈力气有限,被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人踹倒在地。
黢黑的脸上脏兮兮的一片,还被人抹了马粪。
陈昭呵斥一声,吓退了那些孩子,横抱起小马西,用自己好不容易打来的清水给他洗脸。
姑姑回来后觉得他可怜不已,一脸心疼地哭出了声。
那个晚上,陈昭才知道,小马西的父亲在牧羊时坠崖而亡,母亲则和别人跑了,一起游牧的两个家庭见她可怜,便每家每户给他点吃的度日。
但他却被那些家里的大孩子欺凌,晚上也只能睡在无人打理的帐篷里。
后来在他们临行前的两天,姑姑看着远处牧羊的小马西,对陈昭说道。
“他们很快就要去夏牧场了,但马西与他们而言是个累赘,我听说那些人在商量着将他丢去赫兹城内的孤儿院,但……我知道那个孤儿院,并没几个人。”
“阿昭,姑姑想……带他回明港。”
陈昭看着当时被水浸湿满头的小马西,就好像看到了玻璃倒影里的自己。
她也是被父亲丢下的孩子,这种突如其来的共情感仿佛要令她窒息。
几乎想都没想地点头应下:“姑姑有这想法的话,也没人能阻止你。他是个乖巧的孩子。”
但那时,作为高原上的雏鹰,十三岁的库尔马西,与明港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格格不入。
好在,他是极其聪明的。
陈昭从回忆中抽离,刚好被小朋友的一声尖叫拉回思绪。
“鲸鱼!鲸鱼!”
但很快他的嘴被老师捂住:“嘘,我们不能打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