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澄大概没能想到自己还有机会睁开眼睛,他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列车周围已经一片漆黑,头顶散落着车顶上昏黄的灯光。

唯一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车厢外的风声极大,万千微尘被裹挟着拍打在车窗上。

沈澜山已经将那些堆积的垃圾块全部移走把曲澄的脚解救了出来。

曲澄一抬眸,就对上蹲在自己面前的沈澜山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的人应该不是沈澜山。

他眼中的情绪太过浓烈,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吓得曲澄躲开视线。

曲澄还沉浸在自己劫后余生的喜悦里。

他尝试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可惜没挪动。

他受伤的那只手已经抽痛得失去了知觉,全身上下都被冷汗包裹,连腿也使不上力气。

他没法站起来,但依旧眼睛明亮地道:“我就知道我没上错车……我们已经逃脱追捕要去地面了吗?”

沈澜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曲澄,没有防护服,对于曲澄来说,他所期待的未来只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他对于曲澄死亡的恐惧甚至胜过了要自己死。

曲澄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他还没成年,没等到沈澜山捧着一束花给他。

沈澜山突然往前探了探身体,握住曲澄的手心,握得很紧。

曲澄不明所以,“嗯”了一声,问他怎么了。

沈澜山沉默着,不说话。

于是还是曲澄就先开口。

“我下一次绝对不会再跟着你东奔西跑了,真的太累了,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曲澄深吸一口气。

沈澜山点头,轻声道:“嗯,以后不让你再陪我跑了。”